One of the hobbies of Guanqiu Diao, a friend of the South Coast Chinese Cultural Center, is traveling. Moreover, he always transforms his travel experiences into written words for readers to appreciate. Many of Guanqiu's articles have been published in "World Journal," with each article garnering thousands of reads. The article we are about to share below was published in the Substack e-zine "Echoes from My Travels," also receiving thousands of reads. With the author Guanqun Diao's consent, we are reprinting it from his Substack "Echoes from My Travels."
南海岸中國文化中心的朋友、作家刁冠群的興趣之一就是旅遊。不僅如此,他總是將自己的旅行經歷化為文字供讀者欣賞。刁冠群的多篇文章發表在《世界週刊》上,每篇文章都有數千人閱讀。以下我們要分享的文章發表在 Substack 上的電子出版物 Echoes from My Travels 上,也有數千人閱讀。經作者刁冠群許可,轉載自《遊記》作者Substack。
Ara O Te Moai 山徑長約1.2 英里,或立或倒的摩艾石像散見路旁,這一山徑被國家地理雜誌選為100處最值得一走的山徑。
人們喜歡聽故事,更著迷於神祕色彩的故事。旅行也是如此。我到智利的復活節島(Easter Island),就是想探尋神祕未知世界的故事。
我幻想中的復活節島,就像小說《魔戒》中的魔多,有火燄衝天的末日火山,還有在戰場戰亡的勇士變成摩艾(Moai)石像。從智利首都聖地牙哥飛到復活節島的五個半小時途中,我興奮的心情中夾雜著忐忑。
飛機飛近復活節島時,從空中看到了火山,但已掩熄多年了。一下飛機感覺就像到了夏威夷,一片波里尼西亞文化的浪漫色彩,悠閒安靜的慢活步調,迎面而來,和我所想像的風光南轅北轍。
我是在Covid-19解禁、與世隔絕兩年半剛剛開放遊客之時來到復活節島。那時,一周僅數班飛機,機票難求,許多旅館還未開張,令人心煩的遊輪也還未靠岸,還有什麼更好的時候可以如此悠閒享受全世界最離群「鎖」居小島的寧靜日子?
Ahu Tahai 摩艾石像遺址,離市區很近,每座摩艾石像的造型不一。
一入住位於小山丘莊園的旅館後,我就立刻探詢到海邊的小路。穿過一片林園,約一刻鐘的路程,就到達海邊,赫然看到五尊摩艾石刻人像。那誇張的臉型,像在嘆息,更像在吶喊,未知的遠方是它的寄望。當時一位牧馬人趕著一群馬正走過摩艾石像前,大海、馬群、摩艾石像與夕陽同框,那一剎那的美景,永遠烙印在我心中。
造型誇張的拉帕努伊人,緩緩走過一摩艾石像前,這地點是復活節島看夕陽最佳之處
這個美景把島上的謎團彩繪得更加誘人。Tito是帶領我解開這些謎團的導遊。他紋身、長髮披肩,開著一部老舊皮卡車到旅館來接我。我滿臉狐疑看著像嬉皮的他,但他開朗的笑容將我心中的猜疑一掃而光。一聊起來,他在洛杉磯待過,跑過歐洲不少城市,是見過世面的人。他最後回到最喜歡的老家。他說,旅館海邊的摩艾石像,是這小島大約九百多尊摩艾石像的一小部分,原住民是在島的一火山採石雕刻,再運到 小島各處,以紀念先祖和祈求眾神的保護。這種祭祖求神的習俗,世界各地皆有,但人類考古學家研究,這習俗加上雕刻巨大石像,會對地小人稀的原住民文明,產生意想不到的衝擊。有一說,波里尼西亞人在公元600多年從外島搬遷到他們自稱的拉帕努伊島(Rapa Nui)後,在完成生存的基本建設後,就集中精力在上層的精神與宗教工作。他們採石來雕刻摩艾石像,有些石像高達二十米,還得拖運到小島各處,結果造成自然資源枯竭,糧食短缺,甚至引發食人悲劇。另有一說,1772年歐洲人探險至此,到達該日為復活節就以此為小島命名。他們看到了大批摩艾石像,回國轉述,引起關注,歐洲人如浪潮般接踵而至,結果帶來了天花等傳染病,導致當地原住民感染病死。身強體壯的原住民,則被運到美洲大陸當奴隸。人口不到兩萬的原住民部落,如種族清洗般減至百人。我覺得這真是一個黑暗悲慘的故事,和《魔戒》的魔多城的煉獄世界一般。
Rano Kau 火山口深300多英尺,山口是一淡水湖,有其獨特的自然生態
Tito不願再多談復活節島這段傷感的歷史,他帶我到Rano Kau火山口,驕傲地提到這火山口對人類醫學的貢獻。1964年,一加拿大醫療團隊在此發現一種黴菌,可以提煉出治療免疫系統和癌症疾病的藥物,為治藥業每年創造數億美元的價值。
Tito接著帶我Rapa Nui國家公園,小島40%面積都是公園管轄地。我們走到一處土牆堆起來的廢墟,他說波里尼西亞人移居到小島後,就蓋土窖來防風避雨。他指著土窖一角落,說是儲存果實地方。接著他就拿出一個鳳梨,是原住民的重要食材之一,然後拿了一把尖刀削掉鳳梨皮,讓我嘗了一塊鳳梨。小島的鳳梨,皮黃型小,但甜且多汁。我嘗了一口,美味至今難以忘懷。
摩艾石像只有上半身,面部造型都非常誇張,表情沈毅。
揭開摩艾石像的神祕面紗,是我此行的重點,一定要去看看被稱為摩艾石像工廠的火山。摩艾石像是在島上另一叫Rano Raraku的火山腰開採石塊,並雕刻成石像。Tito非常自豪老祖宗的工藝技術,在完成石像 雕刻後,還能將上百個,每個重約十五噸的摩艾像,拖運到全島各處,這在十二世紀到十五世紀間確實不易。難怪有人說這是外星人的傑作。
我走在火山山腰約二英里的步道上,穿梭在成堆的摩艾石像中,石像有的掩在土堆,有的傾斜在地,有的僅露個臉在地面上,當然有幾尊昂然而立。到了十八世紀時,原住民改信一種叫鳥人的神,就將所有的摩艾石像推倒,揚棄於一側,先人承傳的文明就此失落。這讓我深深嘆息。
這裡是復活節島最壯觀的艾摩石像群。
離開火山腰,在不遠的海邊有十五尊摩艾石像,背海面朝內陸屹立,非常壯觀。1966年日本一家起重機公司,花了近八年時間重修這十五尊摩艾石像,目前成為復活節島的標竿景點。Tito說,當地居民感謝日本支助,禮尚往來,智利政府授權日本複製七尊摩艾石像放置在宮崎縣的海邊,成為文化交流的佳話。日本的摩艾石像是面朝內陸,保佑眾生。復活節島的摩艾石像則面對大海,指引在外遊子歸鄉。
我問Tito,他是不是被這些摩艾石像指引而回到老家?他笑笑不置可否。他描述在Covid-19期間,整個小島封鎖,除了智利政府從本土運來一些必需品外,全島居民由當地政府提供工作機會,有的栽種農作物,有的維修公路,有的整理機場跑道,來維持社區的運作。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島上的人都成為Tito的兄弟姊妹。「是他們把我的心留在這裡。」難怪他帶著我在島上跑,一路熟人招呼不斷。
Hangar Roa 是復活節島唯一的市鎮,小漁港旁的海灣是居民游泳戲水之處
最後到了海邊,我終於看到了椰子樹下的沙灘,南太平洋島嶼的悠閒慵懶,展露無遺。白浪沖上細沙的聲音,和萬年前一樣,但岸邊多了幾尊摩艾石像,也多了一些遊客穿著時髦的泳衣在戲水。在復活節島旅行,好像在穿越時空,了解一個文明從發展進步,最後走到失控崩解。目前島上自稱是拉帕努伊人僅剩三千多人,Tito是其中之一。這三千人如何在西潮衝擊下,仍保有自己的文化遺產?我並不樂觀。但Tito和我分手前,發了一個摩艾石像的表情符號到我手機,這個表情符號代表有決心、有意志力。摩艾石像已進入到網路世界了,這真是激勵人心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