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之所以動人,不只因為故事古老,更因為人物有情。
繼現場音樂、屏幕動畫與光影設計之後,《嫦娥奔月》這場演出另個重要看點,便是舞蹈與肢體如何承載人物情感,讓嫦娥、后羿、西王母與玉兔,不再只是傳說中名字,而是在觀眾眼前有姿態、有呼吸、有靈魂的舞台角色。

一角一身 一舞一情
傳奇音樂劇總導演余江荔指出,《嫦娥奔月》的舞蹈設計,不再侷限單一中國舞,而是融合現代中國舞、傳統中國舞、爵士舞、芭蕾與拉丁元素。
不同舞種不只是為了豐富畫面,更是為了呈現不同角色、時空與情緒。
其中,后羿的動作偏向現代中國舞,強調英雄的力量、速度與爆發力。他不是靜態站在舞台上的神話人物,而是一位在烈日災難中挺身而出的英雄。
他的步伐、轉身、拉弓與跳躍,都要讓觀眾感受到他面對天地災變時的勇氣與擔當。

嫦娥與西王母則保留較多傳統中國舞的身段與韻味。嫦娥的舞姿要呈現柔美、純真與善良,像是從古典畫卷中走出的女子;西王母則帶有莊嚴、神聖與仙氣,讓觀眾感受到天界人物的距離感與神秘感。
余江荔指出,舞蹈最難的地方,不只是把動作排整齊,而是如何用身體把情感說清楚。音樂提供聽覺,動畫與屏幕提供視覺,舞蹈則用身體補上最後一層情緒。
即使觀眾原本不熟悉嫦娥與后羿的故事,也能透過舞者的動作,看懂愛、離別、思念與團圓。
英雄有力 嫦娥有光
這次演出特別邀請專業舞者擔任主角。飾演后羿的韓碩,專程自北京來美演出。他具有深厚舞蹈、武術、體操與現代街舞基礎,能將翻騰、跳躍、武打與情感表達融入角色。
余江荔期待他在〈后羿射日〉中,透過大鼓、群舞與個人獨舞,展現后羿的英武、孤勇與深情。
尤其在四面大鼓震動舞台時,后羿將站在舞台中央,身體要像箭一樣射向天空,也要像山一樣承受百姓的期待。
這樣的表演,不只是技巧展示,而是用身體塑造英雄。
嫦娥的呈現則更具層次。她不只有地面上舞蹈,也有高空飛演的段落。地面的嫦娥,展現人間女子的善良與柔情;空中的嫦娥,則象徵她從人間走向月宮,在月光與屏幕間完成角色命運的轉折。
這樣的設計,使嫦娥不只是「飛上月亮」的神話人物,更是一位在愛與抉擇中被推向命運深處的女子。
她的舞蹈越柔,觀眾越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捨;她的飛升越美,離別也越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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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氣入舞 月影成詩
飾演西王母的蘇榮娜,也因形象與氣質極為符合角色而被加重戲分。
余江荔表示,西王母原本在故事中主要是賜藥者,但當製作團隊看到演員的身段與氣質後,便決定讓這個角色更具舞台重量。
在〈西王母賜藥〉中,她不是單純出場交付仙藥,而是以舞蹈、動畫與舞台調度,呈現天界的神秘力量。她的動作不需過度張揚,卻要有一種從天而降的莊嚴與超然。
那份「仙氣」,不是靠台詞說出來,而是從手勢、眼神、步伐與光影中慢慢散出來。
玉兔則是另一個意外亮點。余江荔提到,玉兔原本並非最初設計中的重點角色,但後來發現,許多觀眾尤其是主流觀眾,一提到嫦娥便會想到月亮與兔子,因此製作團隊決定將玉兔自然融入故事。
玉兔的出現,將為舞台增添可愛、靈動與童趣,也讓神話更容易親近。牠不只是嫦娥身邊的陪伴,更成為連結孩子與觀眾情感的一個入口。
舞越古今 情通人心
今年《嫦娥奔月》的舞蹈設計,也承擔著「時間穿越」的功能。余江荔表示,這齣戲不只是講古代神話,也希望讓觀眾看見它如何走到今天,如何成為中秋節、月餅、明月與團圓記憶的一部分。
因此,在最後一幕〈中秋團圓〉中,服裝與舞蹈將隨著時代轉換,從古裝、旗袍一路走向現代服飾。這不只是服裝變化,而是象徵一段千年傳說穿越時間,仍在今日華人家庭中延續。
老百姓的群舞也加入爵士舞與現代節奏,水族與群舞則運用芭蕾元素,使整體舞台不只是古典神話再現,也有當代劇場的活力。
這種跨舞種設計,讓《嫦娥奔月》既有東方古典的韻味,也有現代舞台的速度與張力。
余江荔認為,舞蹈就是身體的語言。當音樂響起、屏幕變化、角色移動,觀眾不一定需要先知道每一段神話細節,也能從舞者身上讀出情感。
后羿的堅定、嫦娥的柔情、西王母的莊嚴、玉兔的靈動,以及百姓對團圓的期待,都將透過身體被看見。
這也是《嫦娥奔月》最值得期待之處。它不是讓舞蹈附屬於音樂,也不是讓角色停留在傳說之中,而是透過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凝望、每一次飛升,讓神話有了人的溫度。
5月30日晚間七時,當《嫦娥奔月》在 Segerstrom Hall 展開,觀眾將看見的不只是古老故事的重現,更是一場以舞塑神、以身說情的東方舞台詩。
嫦娥與后羿,將在月光、鼓聲、畫卷與飛天身影之中,再次被看見,也再次被感動,歡迎民眾闔家來觀賞。